就为了两根菜，我给校长打了个电话

"不就是青辣椒嘛，犯得着绕这么远吗？"

副驾上的老同事看着我，一脸不解。我们的车正从湖南岳阳拐下高速，往湘阴县樟树镇的方向开。

我没解释，只是笑了笑。

他哪里知道，樟树港辣椒不是一般的辣椒。入口前段微辣香甜，中段中辣香脆，后段辣而有香，味纯不涩。最难得的是——清炒时皮肉不分离，清脆柔软，是少数能直接用粤菜手法、以主材身份上桌的辣椒。刚上市的时候，一斤能卖到三百块。

"哇，那必须去试试！"

你看，我身边从不缺嘴馋的人。

到了武汉的第二天，当地朋友来接我们，说要带去吃红菜苔。

老同事又在副驾上嘀咕："大冷天的，喝莲藕汤多好，吃红菜苔？"

我没吭声，心里大概知道——那应该是武昌洪山菜薹。

武汉最正宗的洪山菜薹，产自宝通寺钟声所及之处。北有洪山阻隔寒风，南有南湖调节气候，天然一个"聚宝盆"般的小暖冬。种出来的菜薹，甜脆爽口，跟别处完全不一样。

我无法验证当晚那盘是不是真从钟声所及之处来的，但确实清甜可口。

买单时，东道主让店家打包两斤新鲜红菜苔给我们带走。我连忙摆手："不用不用，我们广东有连州菜心，差不多的。"

话是这么说，但心里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同学。

他在连州教了一辈子书，后来承包了一大片地，种鹰嘴桃和连州菜心。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。

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。有时候因为一首歌想起一件事，有时候因为一根菜，想起一个人。

回酒店的路上，我忍不住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，把今晚的事讲给他听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"哈哈，你思念的可能不是某个人，"他说，"而是我们都回不去的青春。"

我拿着手机，半天没说话。

荣升校长的老同学，一句话就把我戳穿了。

不久后回到佛山，收到他寄来的一箱连州菜心。打开泡沫箱的那一刻，午后冬阳照在身上，暖暖的。

连州菜心好吃，没什么复杂的——粤北山区低温，昼夜温差大，植物把糖分和蛋白质使劲转化成淀粉。菜叶厚，菜味足，清甜爽脆，跟普通菜心不是一个东西。

今晚，猪油渣炒菜心。

只是吃着吃着，又想起了校长那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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